清末巴蜀彩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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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5年06月14日 00:00

四川省档案馆 李 泽 民      早在一个多世纪前，彩票就从西方传入中国，人们将其称为"奖券"、"发财票"。清朝光绪年间，发行彩票已很盛行，仅从光绪11年（1885年）12月19日的上海《申报》上就可看出，报上所刊载的各类彩票发行广告就达20多个。在此值得一提的是，这些彩票均属民间自发性质。到了清朝末年，湖广总督张之洞批准发售"湖北签捐票"，彩票这才被官方正式认可。对于毗邻省份四川来说，湖北签捐彩票的发行对其影响很大，而四川彩票始于何时？彩票是什么模样？未见史书记载。笔者在查阅四川清代巴县档案以及相关资料以后，对清朝末期四川发售彩票的背景、发行时间、概况，以及彩票印刷的形状和内容等作了一些研究和考证，现分别叙述如下。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一、  "湖北签捐票"对四川的影响     早在1858年（咸丰八年）签订的《中英天津条约》中，位于湖北的汉口就被辟为通商口岸。随着洋务运动兴起，西方的社会习俗、意识形态等相继传入中国，这也包括彩票行业。1889年（光绪15年），湖广总督张之洞（1837--1909）率先发售签捐彩票，湖北从而成为中国经官方认可发行彩票最早的省份，而"湖北签捐票"则是经官方认可发行最早的彩票。"湖北签捐票"是什么样的呢？     光绪34年（1908年）11月27日，在汉口曾发售一期湖北签捐彩票，中彩（奖）人可持"副票"前往兑奖。因湖北签捐彩票对后来四川发售彩票产生很大影响，笔者在此想介绍一下这期彩票的情况。 在这期彩票的正面，印有彩票名称--"奏办湖北签捐副票"。彩票正面四个角，有谐音"福"的蝙蝠4只。在票正面的椭圆框栏中，有清代常见的蛟龙出海戏珠图；票面中央上方，是发行彩票的湖北签捐总局衙门正视图，正面印有彩券的号码、开彩（奖）时间、彩票零售数目、价格等。为方便对奖，发行方还在奖券下方配以英文，以方便购买彩票的外国人相互对照。 在该彩票背面，详细列有获奖金额分配办法，以及有关细则说明。从彩票正面"奏办"二字，以及彩票背面"本总局遵奉督部堂谕开办签捐票……"一句可看出，此彩票是经过官方--湖广总督批准授意发售的。     "奏办湖北签捐票副券"，即是现习惯称呼的对奖券，中奖人可持该副券到指定处兑奖。该彩票背面所附细则中规定："凡与一至五等奖号码仅相差一号的奖券（即一前一后），均可得奖金8--30元不等……"，也就是说，未中奖的彩票号码只要与中奖号码前后相差一位数，就可得8至30元不等的奖项，这对未中奖的购票人来说，多少还有一点安慰。     湖北紧邻四川，发行彩票不可能不对四川造成影响。据清代巴县档案记载，"湖北签捐票"发售后，因其奖品丰厚，对川人极具诱惑力，"川人为利所趋，纷纷前往购买"。而川鄂之间路途遥远，交通不便，又给购买彩票的川人带来诸多麻烦，如：有寄银两前往购买，却因委托人出错而没有购买到彩票的；有因委托人往返延迟，耽误彩票开奖日期，由此引起购买彩票人怀疑之心的；更有不少"狡黠之人"，借口川鄂路途遥远，捏着帮别人购买的彩票等待开奖：彩票中奖，就将别人彩票据为己有；若彩票没中，才把彩票交给买主。更有一些"不法之徒"，"将已开之票以楚蜀远隔，辗转需迟而诓骗人才"（即把已废彩票重新卖给彩民）。除此之外，官方还发现社会上有人伪造、销售假票，以祸害民间。    光绪29年（1903年）9月，四川总督札饬各地，"严行查禁"湖北等地发售的彩票。认为百姓只看其利，会"因利而伤及民风"；并认为发售彩票，"名为销货，实与赌博无异"。到后来，四川政府竟以"若不严行禁止，必致滋生事端"为由，禁止在四川各地发售彩票。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二、《四川彩票章程》问世     四川位于内陆，交通信息闭塞，清代光绪前，川人的确不知彩票是什么玩艺儿。到了光绪15年（1890年），四川才出现自发组织、发售的民间彩票。他们把"能值千金或数百金货物分为数百彩，头、二、三彩货极丰美，其余以次逐减，每票一张售钱一、二千文不等"，"其票数千张，以至一、二万张"。由此不难看出，早期民间发行彩票雏形已具规模。     湖北"彩票事件"发生后，尽管清朝四川政府表面上采取禁止态度，但在观念上已有大的转变，即"与其私相授受，诈更难防，曷若官为举行，利不旁溢，顺舆情以流通商界，挹众羡以接济公需"。光绪31年（1904年）冬，清朝四川政府以"练兵制械"需要较多资金为由，终于把发售彩票列上议事日程，准备在成都正式设立彩票总公司（后改为票捐局），并颁布《四川彩票章程》。     从四川清代巴县档案中获知，《四川彩票章程》共计二十条，其宗旨是"官办商销，售买听民"，以"信实"作为彩票公司之根本，议定光绪32年正月28日（1906年2月21日）这一天，为四川彩票首次开彩（奖）日。第一期制、售彩票两万张，每张售银五元；每大张彩票又分十条，每条售银五角。中奖机率确定为：大票七张中彩一张。     为防止伪造、销售假票，章程规定："选料加工不惜重价，务极精致，刷印关防严密，号码核对审慎"。为防止私设彩票公司，章程明确规定："四川通省各属，自本公司奏准开办日为始，凡有商民人等开办彩票及名非彩票情形相同者，不论曾否禀准有案，一律禁止"。章程还就售票、兑彩、济公、节费等诸多方面作了详细说明。      为规范彩票发行业务，章程要求各地，凡有关彩票发售事项，应"逐级下文，张贴告示"；各地设立彩票分公司，发售彩票均应从成都领取，个人不能私售彩票，总公司才是经营彩票的唯一合法实体。为此，四川彩票总公司还在光绪32年（1906年）2月通饬各地，重申"私行制票，出彩名目不一者"，"一律严行禁阻"。      据考证，清代光绪31年的《四川彩票章程》，是四川最早关于彩票的官方法令。从查阅档案中得知，尽管发售彩票已有法令，但仍有个别团体、商民受彩票厚利诱惑，私自制售彩票，如光绪32年12月，梁市小学堂"藉兴学之名，为渔利之计，影射招摇"，从而被政府查获严处。     为保证彩票公开、公平发行，四川各地政府还对骗取彩票钱款的不法之徒，进行严厉打击。如光绪34年，查获巴县（今重庆巴县）商人胡巨舟，骗取彩票价款银圆六百五十元后逃匿。得知此案后，四川警察总局札饬巴县，令将胡犯巨舟尽快解送到省。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三、四川彩票的面世     还在四川发行彩票之前，湖北、广东、江苏、上海等省市已开始发行。据专家学者，以及彩票收藏者介绍，清朝时期发行的各类彩票，多采取木刻、石印、铅印等印刷方式。除民间发售彩票有其自身特点外，凡经官方认可发售的彩票，都程度不同受发行最早的"湖北签捐票"影响（包括四川发售的彩票），所设计的样式和内容颇为相似，即每十条为一整张，每条长宽约为（20×8）CM，均载有彩票名称。      据考证，四川从光绪15年（1890年）出现自发性质的民间彩票以来，到光绪32年12月（1907年1月）官方正式认可四川发售彩票为止，前后历时竟达16、17年之久。     早在光绪28年（1902年）12月时，御史徐育（"育"字应加"王"旁）便奏报朝廷，要求在四川发售彩票，所筹资金除"存部库以备归还各国偿款之用"外，余下可作办事经费，或"存作各省善举之用"；并准备在上海设彩票总公司，各省设分公司，四川公司设在成都。但此奏报未获清朝中央政府批准。     光绪31年（1904年）冬，四川在未得到清朝中央政府批准情况下，以"练兵制械"需要较多资金为由，在成都设立彩票公司，颁布彩票章程，议定光绪32年正月28日（1906年2月21日），在成都第一次发售彩票。    光绪32年（1906年）初，四川第一期彩票即将发售，总督锡良再次奏请皇上，以"拨归练兵制械之用"为由，拟开办彩票。直到这时，清朝中央户部才随即回复，指出：练兵有专款，不必再为筹集。也就是说，清朝中央政府还是没批准在四川发售彩票。      总督锡良不甘拒绝，是年年底再次奏报朝廷，声称：四川编练新军需要大量枪械，已向德国订购机器以制造新式枪弹。机器即将运抵四川，而四川开厂无钱，故奏请中央暂准开办彩票。一旦筹集到别款，则停止彩票发放。朝廷在面对四川反复奏报的情况下，最终同意四川发售彩票。     光绪32年12月16日（1907年1月29日），经清朝中央政府批准，四川第11期彩票正式发售。该期彩票纸质较薄，用红兰两色石印而成。彩票长18公分，宽7·5公分，正面印有："奏办四川彩票"；"光绪32年12月16日（1907年1月29日）开彩"；"第十一次额票叁万张"；"四川彩票每张售洋伍元，分为拾条，每条售洋伍角"；"第拾条$050"等字样。票面的正中央，还有该彩票号码数，分别用中文和阿拉伯数字标明。彩票正面上部有一圆圈，内画一大一小两头狮子；下部为英文说明，内容与中文相同，并有"CHENG TU"字样，均为红色。彩票周边是用兰色线条绘的两条长龙和云水纹。彩票背面还有中英文文字，均为黑色，说明彩票竞奖的等级和金额。上部中文写的是："奏办四川彩票中彩银数开列于下"；"中彩银由成都本总公司兑交"；"凡中彩之银，凭票兑取，其号数以本总公司对号单为准。中彩之票如有毁烂字迹，改涂号码，概不得领银。如远省中彩，其银不及速来兑取者，准以一年为限，过一年期不来领银，作为废纸。"。下部还有英文说明，内容与中文相同。背面顶部是一红色印章，两公分见方，为"富记钱庄"四字。      据介绍，四川彩票中奖名额分为正奖、副奖和对尾奖三种。正奖从头奖至尾奖共856名，其中头彩和尾彩分别只有1名，2彩至12彩从2名到360名不等，副奖则为头奖至五彩正奖的前后两个号码，对尾奖是与头彩末位数、二彩和尾彩末二位数相同的号码，对尾奖是与头彩末位数、二彩和尾彩末二位数相同的号码，共3926名。     经收藏家介绍，该期彩票开奖时，先从1至3万个号码中摇（抽）出856个号码，从而产生4782个奖项，中奖率为16%；奖金从头彩25000元到对尾彩10元，合计113980元，占销售额15万元的76% ，中奖率和奖金率均比现行彩票高。由此看来，当时发售的彩票，纯为搏彩，没有现在彩票所具有的社会福利功能。      另外，彩票竞奖方法比现在复杂，大奖获得者少。1000元以上者仅11名；100元至1000元者37名；100元以下者4734名，占得奖总数99%。令人称奇的是，每张同一号码的彩票分成10条出售。若此号码中奖，每条可领取十分之一的奖金。实际上，3万张彩票是分成30万条出售的，这样可大大方便彩民的购买和选号。     究其原因，主要是当时彩票售价很高。据专家介绍，光绪27年，四川开始流通银元。在四川新都，五元大洋折银元三两六钱，可购买大米六斗（240斤）。而当时在新都帮人的长工，一年工钱折合大米才一石二斗。也就是说，长工辛苦一年，所得报酬只能买两张彩票。因此，彩票按条出售，价格也是不低的。      据史载，清末发售彩票，既可整张出售，也可分条单卖。整张出售时，通常免费赠送月份牌；分条发售时，也常配送精致纸袋，纸袋上绘有吉祥图案及文字，它将彩票促销与彩票广告巧妙结合在一起。     经清朝中央政府批准发售的四川彩票，其销售一直看好，因销售路子宽，争相购买的四川人很多。每次售票，彩票公司门庭若市，正额不足应敷，还得加出副票，时而还会听到贫困者因中大彩而变为富翁者的传闻。不过，地方官员在彩票发售中侵蚀中饱、欺诈百姓的丑闻屡见不鲜，尤其在朝廷未批准四川发售彩票之前更是如此。     据记载，光绪30年（1905年），彩票在四川开办之即，某县丞彩票监印委员冯昆山，让彩票商傅崇矩认销彩票三千张，双方以三七比例领票和分成。但冯昆山不愿交出现银，傅崇矩只好认购了全部彩票。因冯昆山在经济上没能力全部承担，就与曾雅仑合伙。而曾雅仑不认冯昆山的帐。最终分成时，傅崇矩在曾雅仑那里只分得二成之利，而在冯昆山那里却付出三成之利。傅崇矩在购买彩票时东奔西走，却只是三千彩票的虚名，而每期赔出一成之利给冯昆山，亏本的自然是彩票商傅崇矩。事后，他不无感叹道："委员之权力甚大，故敢怒而不敢言也。"由此看出，清朝地方官员在彩票发售中的劣迹。     从《四川彩票章程》中获知，彩票第一次开彩（奖）是光绪32年正月28日（1906年2月21日），每月一期。什么时候结束，现还不是很清楚。但据收藏家介绍，民间已有人收藏到清代四川发售的第21期彩票。也就是说，清代彩票在四川至少连续发售将近两年时间。

2009年11月06日 13:2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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