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国四川藏族档案史料评介(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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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5年07月14日 00:00

文章出处:西藏研究   作者：王晓春<?xml:namespace prefix = o ns = "urn:schemas-microsoft-com:office:office" /><o:p></o:p>       设治方面　档案史料记述了川边特别行政区的设立及西康建省的情况。民国初期，川边各地变乱连年，统治机构及统治者更迭频仍，造成时而失治、时而复治的纷繁复杂局面。1912年6月—1913年12月为尹昌衡统治时期，川边设边东、边西两道观察使，各府州县一律政设县制，以道辖县。1912年8月，四川筹边处总理黄煦昌呈四川都督兼西征军总司令尹昌衡，请将硕般多、拉里、江达三处一并改府，各设府知事一员，以资控制，尹准其所请。1914年1月—1925年11月为川边镇守使时期，裁边东、边西两道，划康定以西为川边特别行政区，设镇守府管辖川边各县，川边镇守使总辖军民两政事宜。1925年12月，北洋政府改川边特别行政区为西康特别区，以刘成勋为西康屯垦使兼顾民政事宜。1926年，丹巴、九龙改设治局为县。1927年7月，川军24军（军长刘文辉）取得了对西康的统治权。从1928年到1934年，24军所属川康边防总司令部、川康边防一师步二旅旅部、西康特区临时政务委员会、西康屯殖司令部等先后兼管康区政务。1934年8月设立西康行政督察专员公署，作为治康行政机关。1935年7月，西康建省委员会在雅安成立，刘文辉为委员长，直属国民党中央，主持全康政务，筹备西康建省事宜。1938年9月，四川第十七、十八行政督察区十四县及二设治局划归西康。1939年1月，西康省政府在康定宣告正式成立，辖宁、雅、康三属。康属包括康定、泸定、丹巴、九龙、道孚、炉霍、甘孜、邓柯、石渠、白玉、瞻化、雅江、理化、稻城、定乡、义敦、巴安、得荣、德格19县及泰宁实验区。1940年，泰宁实验区改为泰宁设治局，1945年改为乾宁县。档案中有川边各地实行设治年月及凭据，川边特别区章程及暂行组织大纲，西康特区政务委员会简章，西康行政督察专员公署组织条例，西康省划界意见，刘文辉与国民党中央、四川省政府关於西康建省来住文电，西康省政府成立宣言，西康省各县局所辖乡镇名称一览表等史料。<o:p></o:p> 　　经济方面　档案中反映康区赋税征收、乌拉差役及灾情赈务的史料尤多。<o:p></o:p> 　　赋税征收　以田赋和牲税为大宗。田赋亦即地粮，在西康农区征收。清末改流时土地收归公有，计种升科，以人民自报耕地土质与播种数量为完粮标准，征收实物。西康建省前，赋税廒册多遗散不确，各县粮额亦轻重不一，人民负担不均，有地无粮、有粮无地等情所在多有，隐漏滋多，捏报浮销，几成锢习。西康省政府成立后，组织粮税清理委员会，重新清丈地亩，废除旧案，另订粮额科则，造具各县属各村现有花户姓名暨下种实数、应纳地粮征额数目清册，凭册征收地粮。西康全省粮政工作由财政部属西康省田赋粮食管理处指导，康属各县设田赋粮食管理处，由县长兼处长，各乡镇设经征分处，负责征收。开征日期定於每年十月一日，通常在下半年征收上半年度地粮。每届秋获后，或由粮民直接完纳，或由村保汇缴，以官斗平刮量收。若遇灾欠地粮产量不平，纳粮外不敷食用；或距城太远，上粮不易，则准其折征缓征，或豁免酌减。减免地粮有如下几种：（1）灾欠。（2）遭劫掠。（3）贫困无力负担者。（4）逃户绝户。（5）参战出力人员。（6）因公被占耕地。以上情形一经踏勘核实，即缮具应征应免地粮清册，给予减免。牲税即牧地税，在康区牧民中征收。其税率系赵尔丰治边时所厘定，初征藏洋，西康建消后改征法币，牛马每头征法币五角，羊每头征法币二角五分。此外，茶课、金课、磨课、契税、屠宰税、盐税、烟酒税、关税、营业税、牌照税、印花税、所得税及学款、枪款、驮捐、团练捐、过道捐等名目也是加在藏族人民头上的沉重负担。康区地瘠民贫，出产本属不多，加上经征人员不依法令，擅改税则，村保勒索舞弊，堆尖摇斗，坐扣地粮，故民困难堪，各县纷纷抗粮抗差，其中以巴安六玉十五村、七村沟、义敦冷卡石及定乡、稻城人民最著。档案反映了康区粮政工作、田赋开征、完纳、征实、折征、粮情调查、减免、田赋沿革、杂税等方面的评实具体情况。粮政工作史料有：西康省田粮处各年度工作报告，清理粮食粮款收支结报书，粮政宣传要点，西康省办理粮政概况及困难情形与应行改进事项报告等。田赋开征史料有1941—1949年康属各县汉藏文合壁开征地粮布告，田赋开征表，田赋征收期满总报告表等，对田赋开征期限、粮额种类、成色标准、粮区数目等都作了具体规定。田赋完纳史料有各县各村粮户完纳地粮缴验及旬月报表等。田赋征实史料有：康属各县征收田赋实物数额表，田赋征实各情，田赋征实旬报表，田赋征实章则，征实困难情形，各县历届田赋征实已征未征数调查表等。田赋折征史料有：康属办理田赋折征县份数额价格表，折征地粮数目清册，折征地粮月报表等。粮情调查史料有：康属各县粮价旬报表，西康主要市场粮价日报表，西康各县局粮食产销概况，各县民食习惯及主要粮食用途调查，粮食市况调查，各县耕地面积地价粮食总产亩产赋额统计等。赋税减免史料有：康属各县因灾减免赋税简明表及清册。田赋沿革史料有：各县田赋沿革及科则资料，西康田赋沿革现状，西康康属各县田赋资料、田粮志资料、田赋研究调查资料等。杂税史料有：康属各县牧地税征收办法及征收情形，牲税征收一览表，牲税屠宰各税数字调查，契税施行细则，税捐征收表等。<o:p></o:p> 　　乌拉差役　民国时期，康藏士头、寺院及国民党政府强迫藏族人民负担沉重的乌拉差役，进行劳役剥削。档案中有反映民国康区乌拉差役演变的史料。如1928年西康特区支应差徭章程，1932年川康边防二旅司令部发布的赔偿因公倒毙乌拉办法，西康各县试办官运乌拉事务所章程，1934年西康屯殖司令部发布的支给支取乌拉脚价办法，1935年西康行政督察专员公署改定西康各县支应乌拉差徭章程，1936年西康建省委员会改善乌拉差徭办法，1938年康区南北两路差徭监察规则，1942年西康省康属差徭监察处组织规程等。档案对康定县的乌拉差役记载尤为评尽，有康定县乌拉差徭概况，差役调查，乌拉支应报告表，改善乌拉运输办法及乌拉细数四柱清册、四柱月报表等。乌拉差役包括人役和畜役两种，差务分配有正差与帮差，差务用途有官用、军用和民用之别。政府要员、公教人员及邮差过境，沿途供给乌拉柴草汤打役等项，战事发生解运军需，商人往来贩运驮转商货，都需支应乌拉。此外，差民还得负担土头、寺院对人役畜役的各种需求。档案载有各种类型的乌拉纠纷，如差务分配畸轻畸重，支取乌拉档估浮冒，支差过站，不给草价脚价，乌拉倒毙不赔，抢劫乌拉，打伤差民等。由於办差人与支差人借差索贿，多派多摊，层层盘剥，而奸商更串通差吏假公贩私，滥发马牌，滥索乌拉，蹂蹉差马，藏族人民不堪其累，纷纷逃匿，避差抗差，或请求减免。减免乌拉有如下几种情形：（1）遭灾，包括牲口染疫倒毙。（2）乌拉被抢劫。（3）差民受冤，“汉官”未调解民间纠纷。（4）差役分配不公。（5）孤寡老媪及绝户。<o:p></o:p> 　　灾情赈务　康区自然环境十分恶劣，各种天灾人祸频年发生。康属康定、泰宁、白玉、丹巴、炉霍、瞻化、雅江、稻城、得荣、定乡、巴安、理化等县（局）遭受地震、山崩、风吹、霜冻、雪压、雾罩、雹击、洪涝、干旱、虫蚀、火焚、畜瘟等一种或几种灾害，给广大藏区人民生命财产带来沉重灾难，而兵侵匪扰无疑又雪上添霜，更加重了人民痛若。如民初边滇两军激战，康区惨遭兵燹，损失财产，死亡人畜，造成十室九空大批土地荒芜的惨境。灾害发生后，灾民请求暂借口粮籽种，减免当年地粮，缓支乌拉。当地官员派人踏勘查核灾情，根据受灾轻重广狭决定或减或免，并造具备保受灾村落人口花名清册及减免赋税清册、灾欠状况表，绘具灾地略图，上报请准发放赈款，抚慰灾民。<o:p></o:p> 　　军事方面　档案通过调兵、派差、安抚等零星间接地记载了川边历年战事。有1914年陈步三叛乱；1918年藏军内犯；1930—1932年甘孜大金寺和白利寺争夺差民械斗引起康藏大规模争战（大白事件）；1931年格桑泽仁制造巴安事件，提缴24军巴塘驻军枪械；1936年诺那事件，诺那派邦达多吉等进攻驻巴塘的24军部队；1939年甘孜事件，班禅行辕与24军发生战斗；1948年炉霍觉日寺与木娘寺械斗等。川康边防军步二旅参谋处编《达结与藏番勾结图康经过之事实原委》，甘孜县长张朝鉴著《甘案的症结》及唐柯三编《甘案电文摘要》对大白事件记载颇评。<o:p></o:p> 　　宗教方面　康区藏族全民信仰崇奉佛教，清末川边改流，毁寺谤僧，禁止藏民信仰佛教，不准施送喇嘛田产，取消或削弱堪布喇嘛拥有的各种特权，并令出家喇嘛还俗耕牧，引起人民普遍的不满和反抗。北洋政府及国民党政府为笼络人心，安定地方，巩固统治，有意扶植利用喇嘛寺院。拨款建寺，给喇嘛活佛以“宣化师”、“辅教师”等种种名号，吸收为省府委员、省参议员，让他们参政议政。褒奖行高品正佛学渊深的喇嘛，保护喇嘛寺的土地财产，严禁擅占擅提，并减免喇嘛寺应上地粮，责令佃户依约向寺院上粮当差。此外，还支持各种宗教佛事活动的开展，不许军民人等骚扰滋事。1939年1月，康区各寺院著名活佛组成的“五明学院”在康定正式成立。民国康区喇嘛寺院拥有很高的地位，成为干预地方政治操纵地方经济不可忽视的强大势力。反映康区喇嘛寺院的档案史料有：康区喇嘛教概述，康区各县喇嘛寺调查，康区各县各乡镇黄红白黑等教信教人口统计报告表，康定县各洼长寺僧俗全体会议规则，蒙藏委员会所颁喇嘛任用办法、活佛转世办法修正条文等。<o:p></o:p> 　　司法方面　改流前康区土头、喇嘛寺院包办了民间一切词讼，清末赵尔丰下令不准堪布喇嘛擅受民词，让各县粮员审理判决，随案随结。民国时期，康区司法机构很不健全，最初由县知事兼理诉讼，1930年改为县政府，1939年成立西康省高等法院。国民党政府比较重视土头，寺院间重大纠纷和粮税、差徭等问题，而对一般诉讼案件多听土头喇嘛寺院受理。国民党政府曾在各县设立“调解委员会”，调处民间纠纷，以期杜息争端减少讼累。但土头及喇嘛寺院往往阻留藏民向“汉官”投诉，私设法庭，任意捕人，非刑逼供，鱼肉乡民，或依藏族风俗习惯及传统判案。档案中有许多藏民向当地军政官员投递的司法诉状、报告、呈文及夷禀，内容包括藏民间纠纷、藏汉争端、民告官、军与民涉讼等方面及民刑案例多种。如草山牧场田地边界争执、霸耕夺产、恃强勒索、婚姻家庭纠葛（逐媳、退亲、弃妻、私通、不孝、拐卖人口）、口咀、债务、租佃、贸易、继承、粮额、乌拉差徭纠纷、欺诈、凶殴、盗劫、聚众抢劫、焚掠、索赔命价、争袭土职、伪造钱币、宿怨械斗、互打冤家等，反映了民国康区的司法词讼情况。<o:p></o:p> 　　文化方面　康区定期举办康定跑马会及南北两路藏文康语比赛。关於康定跑马会的档案史料有炉城跑马山跑马会简章，筹备大会会议纪录，赛马会概况等。国民党西康省党部还办有藏语研究班，档案中有组训计划、教本、小组讨论会议纪录及学员毕业证书。<o:p></o:p> 　　外交方面　主要表现在帝国主义国家侵略康藏及康藏人民反侵略两方面。民国时期，西方列强对我国西南边疆地区的侵略与渗透有所加强，英、法、美、日、意、奥、丹麦等国侵略分子以游历、探险、传教、通商为名，深入康藏少数民族地区，或调查测绘，猎取各种情报；或传教办学，进行文化侵略；或勾结西藏地方政府，挑拨汉藏关系，甚至直接进行军事入侵，企图造成割让事实。1943年英帝侵略康藏西南部，秘密修筑印度塞地亚（Sadiya）至察隅的公路，并在科麦筑机场，建兵营驻军，设无线电台、检查站及税卡，侵犯我国领土及主权。法国传教士则在康区租赁购置土地房屋，兴建教堂，发展信徒，开设医院学堂，招佃开垦剥削地租，充当帝国主义侵略康藏的开路人和急先锋。康藏人民以各种方式反对帝国主义的侵略和渗透，如1918年丹巴教案，劫杀法国传教士；1945年，盐井刚达寺喇嘛驱逐天主堂司铎杜仲贤。对此，档案都作了如实的记载。<o:p></o:p> 　　由于受地域及时间等因素的制约，对于民国四川大量的藏族档案史料的评介，绝非短短一文即可收面面俱到之功，特别是四川藏区各县档案馆，未曾亲历调查，手头亦无有关资料可用，只得阙以待补。但总的说来，民国四川藏族档案史料的大概情形即是如此。笔者从1988至1990年因工作之需留心搜求，历时二载，终成此篇，望学界同仁多多指数<o:p></o:p>

2009年11月06日 13:2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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