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方丝绸之路上活着的图画文字

deng

2011年08月04日 09:56

<IMG src="../upload/images/2011/08/04/%E6%9C%AA%E6%A0%87%E9%A2%98-2%20%E6%8B%B7%E8%B4%9D.jpg"> 尔苏碉楼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周万龙  摄 　　横断山脉腹地，山峦重叠、沟壑纵横的莽苍深处，生存着一个古老而神秘的族群：尔苏藏族聚落。 　　鲜为人知的是，尔苏人代代相传、至今仍在使用的 “萨巴文”，与“东巴文”，同为我国迄今发现的仅存的两种原始图画文字。 　　今年5月，清华大学。西南地区濒危文字文献展暨研讨会上，被学者称为“萨巴文”的尔苏图画文字第一次从千里之外的大山走进水木清华，向世人展示其独特的魅力。“必须保护好西南地区的这些‘国宝级’的少数民族文字！”清华大学以及中国文联、国家博物馆、中国社科院古文字研究会等的专家学者大声疾呼。与会专家认为，“萨巴文”保存完好的石棉县等地，是“藏彝走廊”和南方丝绸之路上的重要驿站。当地保存下来的古老语言和图画文字，是鲜为人知的文化宝藏，非常珍贵！ 　　原始的200神秘文字 　　一幅经卷徐徐打开，彩色的日、月、星辰和牛、马、羊等动物图案组合展现，“哇，简直太漂亮、太珍贵了！”在清华大学专家面前，四川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、来自石棉蟹螺乡的王德军的经卷，引来一阵阵惊叹，这神秘的图画文字就是——“萨巴文”。有专家通过比较，认为尔苏图画文字，“确是一种相当原始的文字，甚至要比商代甲骨文字原始得多”。 <IMG src="../upload/images/2011/08/04/%E6%9C%AA%E6%A0%87%E9%A2%98-3%20%E6%8B%B7%E8%B4%9D.jpg"> 母虎历书图画文字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周万龙  摄 　　近日，记者来到石棉县蟹螺乡江坝村。今年66岁的“老萨巴”王志全，是蟹螺乡人眼里“能够通神”的人，他保存着一本“算日子书”。王志全小心翼翼地打开一层层红布，一本牛皮纸质、分三册折叠的“生肖甲子卜卦图”出现，只见书上，分三行排列密密麻麻的六十甲子图，有兽头、树、螺与火等图案，神秘而奇特。遇到过节或婚丧嫁娶等大事，王志全就要用此书算日子。 　　王志全家传至今的“算日子书”是“萨巴文”的代表之一。据石棉县宗教局资料记载，在石棉木雅、尔苏等藏族村落共发现了三本与王志全 “生肖甲子卜卦图”类似的画有神秘图形的书。与王志全同村的唐全有珍藏着一本被当地称为 “扎西补”的《母虎历书》，而蟹螺乡大湾村的经文《虐曼史答》也已被收入《中国少数民族字符总集》。这些书，形体基本相同，读法相近，释义大致相同。但是，看这些文图时，需加进大量词语才能念出完整的句子来。 　　王志全指着一幅图举例，图中只有6个“词”：中间是“猴子”、左下是“盛满食物的盘子”、左中是“陶罐”、右上是“闪亮的星星”、右中是“断树”、右下是“雾”。这些图画文字连起来的意思是：“二月十三日，属猴。这一天是有酒和肉的喜庆日子。天快黑时天气可能要变，地下有雾气，树被风刮断，预示着要有大风，但两颗明星在天上闪耀，总的来说，这一天是好天。”王志全说。 　　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期，一批专家学者就悄悄地来到蟹螺乡，少数民族语言学学者孙宏开就在其中。在他看来，历书不能准确地反映尔苏人的语言，单字体和语言里的词和音节不是一对一的关系，往往一个字读两个音节或三个音节，有的字需要用一段话才能解释清楚。它是由图画脱胎出来，刚刚跨入文字行列的原始图画文字，有着极高的研究价值。 　　孙宏开统计的尔苏图画文字大约有200字。“文字的形体与它所代表的事物有明显的一致性，可以从单字体推知它所代表的事物，有少量的衍生字和会意字。”孙宏开说，不同颜色表达不同的附加意义，文字中常配用白、黑、红、蓝、绿、黄色来表示不同的字义，比如白色代表金，绿色代表木，蓝色代表水，红色代表火，黄色代表土。“这个特点在世界所有文字中是极为罕见的。”此图画文字，无固定笔顺和书写格式，有时为了说明时间顺序，就根据内容需要，在一个复杂的图形中，将单字按左下、左上、右上、右下、中间顺序排列。 　　历书真将成为“天书”？ 　　神秘的尔苏图画文字，何时开始出现？尔苏人为何使用祖辈遗传的海螺号？留下太多的疑问。专家调查发现，目前存世的尔苏图画文字，多为存世稀少的老历书，又完全是家族自传，如果家族中能完全解读历书的老萨巴百年之后，历书便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“天书”。 <IMG src="../upload/images/2011/08/04/%E6%9C%AA%E6%A0%87%E9%A2%98-4%20%E6%8B%B7%E8%B4%9D.jpg"> 神奇的图画文字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罗光德   摄<IMG src="../upload/images/2011/08/04/%E6%9C%AA%E6%A0%87%E9%A2%98-5%20%E6%8B%B7%E8%B4%9D.jpg"> 图画文字日历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李星星   摄 　　江坝村堡子里的老人对记者说，对这种图画一样的文字，只有会念诵经文的“老萨巴”才能知道意思。 　　神秘的尔苏图画文字，何时开始出现？然而，追溯来源，尔苏人的久远历史却显朦胧神秘。 　　“先有天。后有地，有了天地，有了山；有了山，有了水，有了草，有了树，有了土，有了石，后来有了人间；有了人间，就有了我们祖先……”每逢农历八月，尔苏人的“还山鸡节”上，在“萨巴”的带领下，大家一起唱尔苏人代代传唱的《觉里满姆》。“觉里满姆”是尔苏民歌中的造物主。尔苏人认为，族群的历史可追溯到创世之初。 　　古朴苍劲的尔苏民歌，与图画文字一起组成了尔苏人的独特的族群档案。当地文化干事王有福认为，尔苏民歌大多为一人主唱，多人附和的多声部小合唱。“觉里满姆”为尔苏民歌中的“杠启”，专门讲述尔苏人的过去，此外还有“石嘎”、“标嘎”、“泥几嘎”等，分别是葬礼歌、教顺歌、丰收歌等，内容丰富多彩。 　　最近几年，尽管学者们在试图破译尔苏族群密码，然而，就像尔苏人使用的祖辈人传下来的海螺号，是怎样来到了大山，还成为了尔苏人世代相传的乐器？依然留下了太多的疑问。 　　传统的海螺声渐渐远去 　　雅安市正全力打造原生态民俗文化，尔苏“还山鸡节”是核心项目之一。也许，伴随“萨巴文”的珍藏价值的研究与挖掘，会激活一方水土的文化旅游资源。 <IMG src="../upload/images/2011/08/04/%E6%9C%AA%E6%A0%87%E9%A2%98-6%20%E6%8B%B7%E8%B4%9D.jpg"> 尔苏歌舞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周万龙   摄 　　据江坝村的村主任王建康说，如今尔苏人的观念、生活方式出现了变化。千百年流传下来的尔苏语言，好多年轻人不会说了。年轻人通常取个新的名字来代替氏族姓氏，纷纷使用手机电话，传统的海螺声渐渐远去……清华大学的研讨会上，专家们一致呼吁，启动保护机制来拯救和传承目前已经高度濒危的尔苏图画文字。 　　曾三次到石棉蟹螺乡的民俗学者焦虎三，很关心王志全的萨巴传承。可是，王志全的几个孩子们都忙碌着各自的生意，没有时间学习父亲手里古老的图画文字。而2008年王志全曾对外定下8个徒弟的名单，至今没有一个人主动上门找他学习。 　　王志全心里很想把同村的汤福华教会，因为汤福华的祖上世代皆为萨巴，但汤福华也没时间学。当年和王志全一起学的有三四个人，只有他一个人学出来了。而王志全家的老人既是萨巴又是素尔，但由于素尔要念经、更复杂，王志全只把萨巴学会了，素尔却没学多少。并且，萨巴和素尔的经文都不是固定的，要根据具体情况念诵，录下来了也没用。要学这些，没有三五年根本学不会。 　　濒危的神秘图画文字，紧紧地攫住了专家们的心。“上世纪八十年代，我去进行田野调查，一个尔苏萨巴不仅认识部分象形文字，而且还能写。现在重返当年那个地方，尔苏老萨巴的儿子却已经不会说写这些象形文字了！”孙宏开说。 　　“谁来抢救它们呢？我们能等三年，抑或五年、十年吗？……不！抢救保护这些珍贵图画语言文字已经成为了当务之急！”长期关注中国西南少数民族图画文字的国家博物馆研究员宋兆麟说。 　　孙宏开表示，不仅仅要把这些宝贝文化用当地少数民族的语言整理记录下来，还需要用汉语和其他语言进行翻译，并尽量用现代化的方法手段原原本本地保存。 　　据悉，目前雅安市正全力打造生态文化保护圈——要保护石棉县松林河流域独特的原生态民俗文化。也许，伴随着尔苏文化资源的挖掘和激活，“萨巴文”能被更多人所知晓，吸引更多的人去研究、发掘。 　　链接 　　尔苏藏族，也称为“尔苏人”，是大小凉山地区原住居民，主要分布于石棉、汉源、甘洛、越西、冕宁等5个县，在新中国成立后的民族识别中被划入藏族。其下分为东部方言区（石棉、汉源、甘洛、越西一带）、西部方言区（木里、九龙等县）和中部方言区（冕宁县东部地区）三个支系，其自称有所区别。居住在汉源、甘洛、越西的自称“尔苏”，居住在冕宁县东部地区的自称 “多续”，分布在石棉的自称“鲁苏”，分布在木里、九龙以及冕宁县西部地区的自称“栗苏”。 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四川日报记者罗光德陈四四文/图)

2011年08月04日 10:2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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