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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title>东风大桥时代浮世绘(下) _城市变迁_天府文化_四川省档案局</title>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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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	<a href="../147003/default.aspx">城市变迁</a>
			<a href="../147/default.aspx">天府文化</a>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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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	<h1>东风大桥时代浮世绘(下)</h1>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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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	<h3>网站管理员</h3>
			<h4>2008年02月25日 00:00</h4>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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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	<p>&lt;P align=center&gt;&lt;FONT size=2&gt;&lt;FONT face=楷体_GB2312 size=3&gt;雷文景&lt;/FONT&gt; &lt;/FONT&gt;&lt;/P&gt;
&lt;P&gt;&lt;FONT size=2&gt;　　现在的蜀都大道过去叫东风路，始建于上世纪50年代，从路名看就有着很强的时代特色。东风路的居民，大多来自乡坝坝，推汤圆粉、看坝坝电影是他们共同的爱好。东风大桥平常的意象无不打上了时代的烙印，透过它们，我们看到了老成都的影子，看到了一个时代的成都人。&lt;/FONT&gt;&lt;/P&gt;
&lt;P&gt;&lt;STRONG&gt;&lt;FONT size=2&gt;　　乡坝坝来的居民&lt;/FONT&gt;&lt;/STRONG&gt;&lt;/P&gt;
&lt;P&gt;&lt;FONT size=2&gt;　　小时候我到北门亲戚家耍，总感觉那里的口音与东门有些区别，后来当兵到云南，连队里有很多云南富民县的兵，奇怪得很，同是一县的人，口音却不一样。我问为何如此，他们说，我们只要是喝一条水的人，口音才完全相同。原来，聚居能烙上如此深的印记。&lt;/FONT&gt;&lt;/P&gt;
&lt;P&gt;&lt;FONT size=2&gt;　　老街大部分人都操着一口成都腔，但是上了一点年纪的人就不同了，他们来自四川各个地方。我的婆婆是乐至人，她的乐至口音至死也不曾改变，婆婆娘家又是客家人，所以婆婆还能说几句客家话；隔壁李孃孃是居民大婶中难得的有文化的人，她的成都口音也掩盖不了时不时冒出的外地腔，她是仁寿人，家里不穷，所以一个女娃子还念了好几年书；对门的张孃孃长得漂亮，但是在好多邻居眼里，她很重的蒲江音给漂亮打了折扣。&lt;/FONT&gt;&lt;/P&gt;
&lt;P&gt;&lt;FONT size=2&gt;　　老街的居民都与乡下有着牢固的联系，到了过年，总有乡下的亲戚到城头来耍，那些朴实的像泥土一样的农人担着蔬菜、鸡鸭风尘仆仆地来到成都，可以看电影，要是国庆节，还可以看天空中五彩的烟花。记得小时候，我们乐至老家的老表就经常来耍，父母总是热情地接待他们，父亲那时候烟瘾很大，总要不断地给老表们递烟，在烟雾缭绕之中说起老家的收成，说起乐至的红苕虽小，却是四川最好吃的。他们有说不完的话题，那情景很像“把酒话桑麻”，仿佛已经是久远的古代的事情了。&lt;/FONT&gt;&lt;/P&gt;
&lt;P&gt;&lt;STRONG&gt;&lt;FONT size=2&gt;　　后街的居民&lt;/FONT&gt;&lt;/STRONG&gt;&lt;/P&gt;
&lt;P&gt;&lt;FONT size=2&gt;　　天仙桥后街紧靠锦江，走到南端街口，上一个坡就到了东门大桥。后街的房屋比前街还要简陋。靠近东风大桥的东安南街河边，草房颇多，据说草房还冬暖夏凉呢。&lt;/FONT&gt;&lt;/P&gt;
&lt;P&gt;&lt;FONT size=2&gt;　　拉尿水的杨二哥就住在草房头。杨二哥爱喝酒，喝了酒就撒酒疯，有一次喝醉了，掏出人民币来给人，有心思坏的娃娃拿了就跑。那时候，东门锦江中时不时会出现一种特别的人，他们身着连体的胶皮衣裤，找一个水浅的河段走到河中央，手里端着一个很大的簸箕，将簸箕潜入河底，舀上来一大堆河沙，然后就将簸箕上下筛动着，不断在河沙中寻找着什么。这些人都是身体强壮的汉子，在锦江中淘沙金。淘沙金的汉子大都住在后街，后街上还有拉煤的、打煤的、补鞋子的、挖土方的、搞搬运的、拣垃圾的。这些人大都没有文化，却对文化充满了敬畏，如果有娃娃欺负或者戏弄右派李眼镜，他们就会告诫说：你晓不晓得人家以前是教授？&lt;/FONT&gt;&lt;/P&gt;
&lt;P&gt;&lt;FONT size=2&gt;　　那时候的人很穷，前街穷，后街更穷，后街的娃娃比前街的娃娃更野，前街的父母总会叮嘱自家小孩，不要和后街的娃娃耍哈。我呢，却跟后街巷子头的一个娃娃耍得好，至今已快30年了，我看不出这个后街娃娃的坏处，只感受到了他的耿直与善良。&lt;/FONT&gt;&lt;/P&gt;
&lt;P&gt;&lt;STRONG&gt;&lt;FONT size=2&gt;　　坝坝电影&lt;/FONT&gt;&lt;/STRONG&gt;&lt;/P&gt;
&lt;P&gt;&lt;FONT size=2&gt;　　亲戚到了城头，电影是最好的招待，那时候的电影还叫坝坝电影。上世纪70年代的成都很少见到儿童自行车，老街的娃娃天性好动，好摆弄，就骑爸爸妈妈的车子耍，娃娃够不到座垫，就在车杠下侧起身子掌握平衡，老成都管这个姿势叫叉口儿。&lt;/FONT&gt;&lt;/P&gt;
&lt;P&gt;&lt;FONT size=2&gt;　　我大概在9岁时学会了骑叉口儿，星期五或星期六晚上，哥哥就带着我骑着叉口儿去东郊看坝坝电影。经过东风大桥、天祥寺街、水东门大桥、二号桥，再过猛追湾，就到了东郊厂里的宿舍区。106、107、69、82、253，这些阿拉伯数字都是工厂代号，显得有点神秘，但这些神秘的工厂放电影时却是开放的，放映的电影看来看去总是《地雷战》《地道战》《南征北战》等等。&lt;/FONT&gt;&lt;/P&gt;
&lt;P&gt;&lt;FONT size=2&gt;　　看电影的娃娃已经对情节了然于心了，每当《地雷战》中那位北方大爷老钟一跑起来，坝坝头就会齐刷刷响起娃娃们有节奏的声音：“老钟快跑，老钟快跑，敌人来了，敌人来了。”那情景有点像现在歌星与观众的互动，煞是热闹。有一首歌谣记录了那时电影的特征：“越南电影飞机大炮，朝鲜电影又哭又笑，阿尔巴尼亚电影莫名其妙，罗马尼亚电影搂搂抱抱，中国电影新闻简报。”有一次插队下乡的姐姐回家来，想看电影，我就到离家最近的东风电影院去买了两张票，姐姐和隔壁的利君姐看了回来就赌死咒，原来她们看的是一部叫《机械制图》的记录片，那还不如新闻简报呢。&lt;/FONT&gt;&lt;/P&gt;
&lt;P&gt;&lt;FONT size=2&gt;　　成都的电影院那时候还不多，东门九眼桥有九眼桥电影院，东风路上有东风电影院，负责两院跑片的一个上了年纪的伯伯是父亲的朋友，他每每骑着跑片的摩托车从老街绝尘而过，有时候，他会在我家门前停下来，给父亲两张内部票，一大帮老街娃娃围着他，又用艳羡的眼光看着我，我又可以看上一部新电影了。&lt;/FONT&gt;&lt;/P&gt;
&lt;P&gt;&lt;STRONG&gt;&lt;FONT size=2&gt;　　四个天仙桥街&lt;/FONT&gt;&lt;/STRONG&gt;&lt;/P&gt;
&lt;P&gt;&lt;FONT size=2&gt;　　有一年冬天，我在街上扯响簧，一位精壮的中年汉子骑着自行车停在面前问路，我抬手指向南方，数着街旁电线杆杆给他说，走五个电灯桩你就到了，汉子说，确定五个吗？我说确定。汉子就架好车，拿了我的响簧，表演了五个让人眼花缭乱的杂技，然后就骑车走了，留下了一大帮围观娃娃的惊叹声。得以饱此眼福大概因为我诚实地回答，若在平常，我说不定会骄傲地反问路人：你是找天仙桥前街？新增天仙桥前街？天仙桥后街还是天仙桥横街？&lt;/FONT&gt;&lt;/P&gt;
&lt;P&gt;&lt;FONT size=2&gt;　　在东门大桥与东风大桥之间靠城内一侧，有四条街名皆冠以“天仙”二字。在天仙桥前街与月城街接壤处，有一座已经看不出端倪的桥，那便是天仙桥，桥下的沟渠早已涸竭，桥面已和路面合为一体，只是桥栏还残留了几块，是石质的，想来那是一座石孔桥。古代成都沟渠纵横，天仙桥便是众多桥梁的一座吧。民间流传，以前天仙桥街小学是个庙子，庙子里绘有壁画，壁画绘有董永与七仙女的故事，这便是“天仙”街名的由来。我不大相信这个说法，捡翻一些古籍书得不到证实，倒是在清代地图上看到这一带有座桥，名“天星桥”，是否天仙即是天星的讹传呢，或者民国时期命名街名时，让天星变成了天仙呢？&lt;/FONT&gt;&lt;/P&gt;
&lt;P&gt;&lt;FONT size=2&gt;　　天仙桥街，真是一个美丽的街名，现在，街名仍保留着，但早已物是人非了，街上大部分住家户都迁到了二环路之外的东光小区，蜿蜒于东门锦江两侧的老街也同此情形。在这里记录下从水东门大桥、东风大桥至东门大桥之间沿河老街街名，让它们留在纸上供后人回望：茗粥巷、杨家巷、月城街、火巷子、北城街、东安街、东安南街、均隆街、福德巷、三多巷、椒子街（又名交子街）、天祥寺街、望平正街以及后街与河边街。每一条街都有它的典故，或经典，或平常，它们都曾经在成都人骨髓中烙下了深深的印痕。&lt;/FONT&gt;&lt;/P&gt;
&lt;P&gt;&lt;STRONG&gt;&lt;FONT size=2&gt;　　推汤圆粉&lt;/FONT&gt;&lt;/STRONG&gt;&lt;/P&gt;
&lt;P&gt;&lt;FONT size=2&gt;　　小娃娃都盼到过年，过年有新衣服穿，有压岁钱，还有那么多好吃的，所以离春节还很远呢，小娃娃就数着日子巴望了。我敢肯定，所有的娃娃都是这样的心境，不管是天仙桥前街的小毛弟，还是河对门望平街的小黑娃，还是东安街的二妹和五妹，他们都喜欢过年。过年要吃汤圆，汤圆是汤圆粉做的，汤圆粉是糯米碾的，碾糯米用的磨盘是街坊自己购置的。&lt;/FONT&gt;&lt;/P&gt;
&lt;P&gt;&lt;FONT size=2&gt;　　我家隔壁的宋婆婆就有一副磨盘，新增天仙桥前街的好多街坊都用过那磨盘。将那磨盘放在长凳上，两个人坐两边，一人推，一人往槽眼中添米添水，磨盘出口底下接一个盆盆，碾碎的糯米就流在盆盆里头，盆盆里先放好了白色的土布，将土布扎拢来，提起来吊在自家楼梯上或什么地方，待水分稀释得差不多了，汤圆粉就做成了。还有一种方法，往盆盆头汤圆粉上铺上几层土布或纱布，再往上面倒上炭灰儿，这样子，水分稀释的速度要快得多。我记得有一位孃孃不谙此法，她听她妈说要用炭灰儿收水，她就直接将炭灰儿倒在了汤圆粉上，街坊都讪笑说，简直是笨得屙牛屎哦！&lt;/FONT&gt;&lt;/P&gt;
&lt;P&gt;&lt;FONT size=2&gt;　　过年还要吃鸡、吃鸭，各家各户很早就养了鸡等到过年宰杀。小娃娃最喜欢养公鸡，大年三十以前的日子，还要斗鸡。只见雄鸡亢奋引颈，来回扑杀，周围的人不断高喊“雄起，雄起”，场面热闹非凡。有一年我姐姐从盐亭县带回来一只雄鸡，身材不大，却骁勇非凡，每一次我将之放出来搏杀，这“盐亭”鸡皆得胜而归。有时候，鸡斗得难解难分，鸡毛都快被啄光了，剩下一个裸体鸡还欲逞强斗胜，大人们觉得造孽，就会呵斥：鬼娃娃些，不准斗了。娃娃们便一哄而散。&lt;/FONT&gt;&lt;/P&gt;
&lt;P&gt;&lt;STRONG&gt;&lt;FONT size=2&gt;　　1976年的地震&lt;/FONT&gt;&lt;/STRONG&gt;&lt;/P&gt;
&lt;P&gt;&lt;FONT size=2&gt;　　前几年我在华西坝工作，有一天我在二楼办公室突然觉出桌上的水盅有些晃悠，我以为我的颈椎不好头晕了，第二天方知有个地方地震波及成都。这是我第二次感觉到地震，头一次在1976年，我坐在我家的八仙桌旁边，突然觉得摇晃起来，老屋的楼板好像响得厉害，我以为哥哥在楼上捣腾呢，便大叫“哥，你在楼上干啥？”楼上哪里有人，只听得外面传来众多脚步的杂踏声，有人高喊“地震了，地震了！”&lt;/FONT&gt;&lt;/P&gt;
&lt;P&gt;&lt;FONT size=2&gt;　　我跑出门，看见左邻右舍惊惶的面孔，人们站在街上七嘴八舌议论着。成都那一年闹地震闹了好几个月，我姐姐在外地工作，她担心家人，赶回了家，姐姐说：“一家人共生死吧！”为了避震，街坊们都搭了地震棚在外面过夜，我家的棚棚是父亲亲手搭的，模样很像渔船上圆形的棚子。成都的土地最终没有震起来，人们又各自回家睡觉。&lt;/FONT&gt;&lt;/P&gt;
&lt;P&gt;&lt;FONT size=2&gt;　　有一次，我和几个老街娃娃到东郊253信箱看坝坝电影，正看得起劲，只听一阵巨响，“地震了！”看电影的人吓得四处奔窜，我也被吓得瓜兮兮的，不知道咋办，待平静下来，方知是调皮娃娃爬到瓦屋上踏翻了瓦片。现在想来，人真是没用，大自然一点点动静，就会吓倒脆弱的人心。在闹地震的年月，最让人唏嘘不已的是天仙桥小学的一个男生遇难。那个娃娃小我一年级，人长得泡酥酥的，他的父母看见成都地震闹得厉害，便把他送到河南亲戚家，结果成都没有遭难，河南的洪水却将他淹死了，那一年他才小学四年级。&lt;/FONT&gt;&lt;/P&gt;
&lt;P&gt;&lt;FONT size=2&gt;　　&lt;BR&gt;　　原载：成都日报&lt;/FONT&gt;&lt;/P&gt;</p>
			<b>2009年11月06日 13:21</b>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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