遗落在万年场的记忆 (成都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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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年09月04日 00:00

李秀玲 　　万年场联合五组，这个有着浓郁的乡土气息的名字，曾经是我在成都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，1998年，我在这里买下了第一套属于我自己的房子，小小的一室一厅的房子。在这个不足50平米的家中，住着爸妈、我，还有我的侄儿。 　　联合小区的味道和声音 　　那个时候联合小区没有统一规划的菜市场，我家楼下的那条街道上自发形成了一个农贸市场。每天我就在买菜的和卖菜的之间穿行，在蔬菜瓜果、禽蛋肉类的各式味道中，走上上班的路。那个时候，甜皮鸭甜腻的肉香和发糕的清香，是我下班路上最爱闻的两种味道。在我兜里还有一点钱，而自己又实在难以抵御它们的诱惑的时候，我都会买一些回去，供一家人享用。 　　经济方面的紧张，使得我那个时候不敢乱花一分钱。因为买下那套房子已经把我所有的积蓄全部花光，而且还需要在半年内付完剩余的房款。我成为了中国最早的一批“房奴”。在睡梦中，我时常渴望闻到钱的味道，听到天上掉馅饼的声音。但半夜里吵醒我的，除了侄儿的哭声，就是楼下窗外钢管厂拉货的小火车的汽笛声。 　　卧室的窗下正对着菜市场，一大早就人声鼎沸。而客厅的窗外则是农田，相对比较安静。在这个夜晚宁静寂寥得像乡村的地方，我非常高兴自己可以洗去白天的一身尘土，安然入梦。 　　记不清是搬到联合小区来住的第几个晚上，有一天半夜里，我突然被一阵尖厉的怪声惊醒，同时醒来的还有爸妈。只见妈妈惊恐地抱着侄儿从卧室冲到客厅里，爸爸也已经吓得变了声音：“老二，啥子声音喃，是不是遭火灾了？” 　　我惊得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，仔细分辨着声音的来源。黑暗中，我惊恐地推开身边的窗子，向窗外四处张望。这才发现声音是距离我家楼下不足50米的一个黑乎乎的、长条形物体发出的，就着夜色，我辨认出这个飞跑着、发出怪声的家伙居然是一列小火车。而那个声音，是它为了驱赶半夜里还在铁轨附近捡垃圾的人所发出的。 　　第二天一早，我仔细观察，才发现离窗户不到50米远的地方，就是一条铁轨。跑去问小区物管，才知道那是钢管厂用来运东西的内部专线。 　　从那天晚上开始，我时不时都会听到小火车从我家窗外轰隆隆开过的声音，如果铁轨附近有人，它还会按响汽笛。后来看电视新闻时，不时的还会看到这列火车撞伤横穿轨道行人的消息。 　　小火车的汽笛声初听时异常刺耳，甚至还有些让人害怕，但听久了，也就不再当它存在。但我心中那个宁静温馨的乡村梦，也就此打破。联合小区的居住环境成了我的一个心病，早日搬出去，就成了我新的奋斗目标。 　　在联合小区住了整整两年以后，我终于另买新房，成功搬离这里。 　　万年场的房子和车子 　　商品房在上世纪九十年代，还是稀缺产品。我记得很清楚，当时我买下联合小区这套房子的价格是每平米1400元。加上各种税费，大概花了我7万多元钱，加上装修和买家具家电，可能花了10万左右。到2004年我因为周转急需用钱，想卖掉这套房子，费了好多周折才卖到96000元，连我当初所花的成本都没有卖到，让我很是郁闷，感叹万年场的房子真不值钱。 　　没曾想到，去年，一位久没联系的中学同学突然打电话给我，说想在万年场买房子，希望我找关系，帮她在花样年·花郡的内部排一个号，等房子开盘的时候，才能够买得到一套房子。而且当年那个一千多元钱一平米的地段，已经在短短3年之间涨到了6000多元。万年场的房子也变得如此之贵了，让我几乎难以相信！ 　　记得刚搬到万年场来住时，那里还没有什么公交线路，记忆中好像就只有5路和33路，而且收车极早。我时常因为下班太晚赶不上公交车，而被迫搭乘出租车。如果不是担心自己的安全，我真的很想从上班的报社，直接走回家。后来，我实在是舍不得花那个搭出租车的钱，就在会府花几十块钱另买了一辆二手自行车。万年场虽然是在二环路以外，但是离市中心却很近。每天早上，只要我穿过我家门前的菜市，把车推出了联合小区以后，大概二十几分钟，就可以骑到我上班的红星中路。 　　而二环路十字路口的那座无名英雄纪念碑，每天上班时，他指引着我前行，下班时，他护佑我平安回家。 　　即使在几年以后，万年场已经被改建得完全变了样，但是因为有那座纪念碑，这里仍然让我感到熟悉而亲切。到这尊塑像被搬走时，万年场才真的让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陌生。 　　但是街道拓宽了，交通顺畅了，两旁的街边矗立起大的家电卖场，万年场不再是记忆中那个偏僻的城乡结合地带，又让我感到很欣慰。 　　10年以前，万年场严格意义上是没有一个真正的超市的，人们日常生活必需品的来源，就是我家门口的那个农贸市场和街边居民自己开的几个小干杂店。后来随着人越住越多，红旗连锁在这里开了一家小型超市，基本上满足了人们日常生活所需。但要买家电等大宗物品，还是需要进城才行。这儿，还是城外。 　　在我搬离了万年场时，大概是2003年，我想给搬到八里小区住的父母买空调，我问妹妹，哪个家电卖场离八里小区最近，妹妹想也没想就说：“万年场啊。” 　　我惊讶地问：“哪个万年场？” 　　妹妹白了我一眼：“你自己在那里住了那么久，还不晓得是哪个万年场，成都有几个万年场嘛？” 　　我怀着满腔疑惑和妹妹一起重新回来，许久没见，万年场的变化着实让我惊讶。那个拥挤不堪的路口，早已经安上了红绿灯，车辆井然有序地在这里通行。我望着那个路口，仿佛看到了几年前我骑着自行车在前面飞跑的身影，而身边手握汽车方向盘的妹妹正嘟囔着向我抱怨，不知道什么地方可以找到车位。 　　前一段时间，我有事再次经过万年场，从双桥子立交桥下来时，因为前面刚好是绿灯，我一脚油门就跑了过去，待穿过路口，我才猛然醒悟，对身边坐着的一位刚认识不久的外地朋友说：“这就是万年场，10年以前我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。” 　　朋友侧过脸去看着窗外，说了一句：“挺繁华的。” 　　我轻轻地笑了。       原载：成都日报</FOUNDER-CONTENT>

2009年11月06日 13:2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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