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见红苕

网站管理员

2007年09月10日 00:00

冯至诚 　　眼下正是新苕上市的季节，农贸市场、街头巷尾，卖红苕的渐渐多了起来。很有一阵没吃红苕了，近日买回家，杂在新米里煮食尝新，一种久违的滋味令人愉悦。 　　但在旧时，红苕可是一种被成都人称之为“见不得，离不得”的田间之物。为什么呢？因为在旧时成都人的眼里，红苕仅是一种相当粗鄙的食物。清人焦循曾经讲过一则故事：昔日浙江定海有个书生叫李■占的，他家境十分贫困，但对母亲十分孝顺。李生在数里外教书谋生，每到吃饭时间，他必定匆匆赶回家，吃过饭后再回来。主人觉得很是奇怪，便诘问他这是为什么。李生只得据实以告。原来，因为家贫，老母只能红苕当顿。像这样，李生又怎忍心一人在外独享大米饭呢？故事本来是讲述表彰孝行之事，但红苕的贫贱粗鄙地位也不难窥见。这虽是讲的远事与别处之事，但在历来讲究饮食的成都，绝对也不会例外。不仅这样，擅长嘲讽的成都人还将许多刻薄之辞加之于红苕：“土得掉渣”的乡下人被称之为“苕果儿”；纵有几分姿色、“长得好看又漂亮”的小芳，充其量只能叫“苕花”；穿着打扮与气质透着乡土气的，叫“苕眉苕眼”；大红配大绿的民间色彩，则被挖苦为“红配绿，苕得哭”；田少地多，主产红苕之地，概被称之为“苕国”……如此，等等，成都人往日对红苕的轻贱与不屑，由此可见一斑。 　　但这只是事物的一个方面。心平气和之余，成都人也会念及红苕的种种好处，承认红苕之于成都人之“离不得”的历史功绩。远的，年长者会讲，明末清初战乱后的成都，正是因湖广填四川，外籍移民引种入高产耐饥的红苕，才得以使成都渡过饥馑难关，逐步恢复天府之国的富庶。稍近一点，国民经济困难的上世纪六十年代，红苕也有济世之功：一斤粮票称五斤红苕，以一比五的体量，使人以同等定量，可享五倍之多的果腹之量。当“一两粮一角二”的甜米泥与咸米泥均难得供应时，红苕泥一时成为国营或集体饮食店的主打食品，难得的甜品。 　　秋风渐起之时，正是红苕飘香之时，买得一只烤得焦香甜热的红苕，入口之际，软甜温香，自不消说。而含情脉脉分而食之，又给几多漫步街头的情侣，带来多少平民情调的温馨与欢乐。 　　红苕就是红苕，过去何以“见不得、离不得”？我想，二者皆是匮乏使然。离不得、见不得，都是因为匮乏，因为别无选择。现而今，当匮乏为丰富取代，一度淡出的红苕已成食桌新宠，成为注重养生保健者主动的选择。成都人对红苕这种浑身散发着“泥滋味、土气息”的乡土食物，心态自然也会悄然发生改变，变得更加自然和平和了吧。     原载：成都日报

2009年11月06日 13:2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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